
(图片来源:Envato)
周日清晨,静思堂后园竹林落叶纷披,铺满一地。
适逢福田日,中区志工以欢喜心齐聚静思堂,一同打扫家园。几位师兄师姊手持竹耙,将落叶轻轻扫拢成堆,再扫入畚箕里。间中,我弯腰捡起不小心混入的小石子,轻轻放回原地,再细心将枯叶装入垃圾袋中,以恭敬心护惜每一寸土地。
察觉竹林后方枯叶堆积,我便钻入竹林与灰篱之间的窄处清扫。地上墙边,红蚁黑蚁穿梭觅食。我放轻动作,小心翼翼地将落叶扫出,深怕一不小心便伤及这些小小生灵,因证严上人教诲“众生皆平等”,此刻更要用心轻扫。
狭窄空间中,除了远处高速公路隐约的车声,更清晰的是此起彼落的虫鸣。刹那间仿佛置身深山丛林,心境竟格外清澄静定。
扫完落叶,我们到后方停车场拔草。野草蔓生在连锁砖的缝隙间,大棵的可连根拔起,小的却只能用耙子慢慢抠挖,草根仍深扎于砖缝之中。
抠挖的过程中,上人的法音如晨钟般在心头敲响:“大的坏习性,尚且容易觉察改过;微细的小习气却是最难见。”
日常生活中若不时时反观自照,勤拭心镜,这些潜藏的小习气便如杂草的细根藏于砖缝。看似无伤大雅,实则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,终将生生世世如影随形,障碍道心,蒙蔽慧命。
上人慈示,修行无他,唯在“多用心”三字,于举手投足间觉知,于起心动念处伏惑,方能步步踏实,回归清净本性。
步入厨房洗碗处,见一位师兄正在磨刀。厨房里大大小小、各式各样的钝刀,在师兄的巧手下一一重现锋芒。我上前帮忙将磨好的刀冲洗干净,也借此因缘学习磨刀的正确方法。
师兄耐心解说:“不同编号的磨石,密度不同。刚开始要用较粗的磨石开刃,之后再换较细的磨石细细修整,这样才能真正把刀磨利。”
我一边冲洗刀刃上的铁浆,一边若有所思:粗石去锈开刃,细石精心打磨,缺一不可,这不就如同修行要循序渐进吗?
几天前熏法香时,证严上人在《法华经》手札中的开示,忽然浮现在脑海:
“四谛、十二缘、六度,三乘之教法虽别,世尊之本意无殊,无非令彼得无上菩提,成一切种智也。”
佛陀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,这件大事,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觉悟,而是令一切众生开、示、悟、入佛之知见。
正如磨刀,粗石细石各有其用,三乘教法亦应机而设;法虽有别,悲心无二,同归佛慧。上人建立慈济宗门,正是以种种法门,引导不同根器的弟子,一步步磨去无明尘垢,显露出人人本具的清净慧命。
人生境界,亦是智慧的磨刀石,没有逆缘,便不知自己的忍辱波罗蜜究竟在哪个层次。众生,即是菩萨的道场,若没有度众的愿行,六波罗蜜的前五度——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,也难以真正圆满。
短短半天的福田日,扫叶、拔草、磨刀,无一不是修行。上人的教诲,就在双手触及的每一个当下。恭敬扫地,是为深耕福田;拔除杂草,是为消除习气;细心磨刀,是为砺炼慧命。劳动中体悟,人事中印证,这就是慈济宗门“做中学,学中觉”的真实之义。



